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だいらくの深く場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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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短文]敲、敲敲。

 
 
 
 
  在一場車禍中,我喪失了說話的能力。

 
  失去了父母,我卻活下來了,奇蹟似的只有腿部骨折。
 
  檢查後,醫生說我的腦部沒有什麼大問題,有可能是心因性的失語症,原因是受到過大的刺激。

 
  我讀的高中是女校,親戚在同學們可能會來探病、不想吵到別人的考量下,決定讓我住單人房。
 
  女高中生嘛,好像給人的印象都是吱吱喳喳的。
 
  但其實除了兒時玩伴以外,誰也不會來。
 
  我是個很孤僻的人,我自己知道。
 
 
  這間醫院在建築方面算是很老舊的,隔音很差,我可以聽到隔壁病人和其他人談話的聲音,雖然不太清楚,但人類這種生物啊,有時候就是會很想去聽清楚別人在講什麼,所以我即便帶書來看了,也常常分心去聽他們的對話。
 
  不過很安靜的時候,就會聽得很清楚。

 
 
  『欸你每天吃醫院的配膳,會不會膩啊?』
 
  一大早,被隔壁傳來的聊天聲音吵醒。
 
  按開手機螢幕看了看時間,星期六,九點。
 
  有沒有搞錯!
 
  『當然會,都沒味道,哈哈。』
 
  『我中午去幫你偷渡拉麵進來,要不要?』
 
  隔壁的人跟這個聲音的主人聊天時總是笑得很豪邁。
 
  『嘿、真的啊?那我要味噌的!』
 
  『盡力啦──』
 
 
  拿起放在茶几上裝滿水的玻璃水壺和玻璃杯,還挺重的呢……
 
  倒了點水潤潤喉,打算將水壺放回去的時候,因為一個重心不穩,整個人往後仰,水壺很用力地吻向了牆壁──
 
  天啊,會不會破啊這個?下意識的吐了舌頭。
 
  放下玻璃杯,轉身用雙手將水壺捧在眼前仔細端詳,沒有發現任何裂痕才鬆了口氣。
 
  這玻璃水壺看起來很貴……緊張到都能聽見自己心跳聲,嚇死我了!
 
 
  『糟糕!是不是講話太大聲,被隔壁的聽到啊?』隔壁的人說。
 
  隔壁傳來這樣聲音。
 
  你知道就好。
 
  『你問問啊?』這是他友人的聲音。
 
  於是,隔壁的病人提問了:『請、請問……是不是聽得到我們的聲音啊?』
 
  ……裝做沒聽見吧──……
 
  等等、如果他們知道我聽得見,應該會收斂音量吧?
 
 
  看向周圍,最後拿起了茶几上的筆,往牆上敲了一下。
 
  『哦、回應了!』
 
  隨後隔壁的聲音突然遠去,已經完全聽不清楚。
 
  嗯,如我所料!
 
  拿起遙控器打算打開電視,隔壁卻又傳來了新的疑問──
 
 
 
  『你是男生嗎?』這是他的朋友的聲音。
 
  我敲了兩下。

  『這是「不是」的意思嗎?』
 
  他朋友聲音高昂的說:『哦哦哦她是女生耶!美麗的邂逅!』
 
  他打斷他,繼續對著牆壁說:『妳剛剛應該有聽到他說要幫我外帶食物進來,妳要嗎?』
 
  敲兩下。
 
  又沉默了一陣子。
 
  『啊、抱歉,剛剛是不是嫌我們太吵呢?』
 
  一下。
 
  拜託放過我吧!
 
  『抱、抱歉……噢不,對不起。』
 
  
  對話就到此結束了。
 
  話說回來,這能算是對話嗎?
 
  
  打開電視新聞,以此當做背景音樂,拿起筆記本開始寫我的日常作息。
 
  這是我的每日課題,目的是方便追蹤我的身體狀況……好像吧。
 
 
  晚上,送走了來探望的兒時玩伴之後,閒閒沒事大約八點我就躺在病床上漸漸進入夢鄉。
 
  朦朧間感覺到護士來巡房,睜開雙眼寒暄了幾句之後就一直無法入睡,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或一個小時了吧。
 
  因為隔壁一直傳來敲打牆壁的聲音。
 
  雖然只有一下,而且中間都會隔很久,像是在等我回應。原想當做沒聽見,但實在煩得要命啊!
 
 
  往茶几上摸了筆就往牆壁上敲了一下──
 
  『還沒睡啊?本來今天下午想去找妳打個招呼,但妳好像不在房間。』
 
  下午……我做什麼去了……?
 
  啊、被推出去曬太陽了。
 
  『噢……忘記妳不講話的。』
 
  就在我以為對話要結束之時,對方又問了句:『妳住院會不會覺得無聊啊?好像沒聽過妳那邊有訪客的聲音,如果隔音這麼差,應該聽得到的。』
 
  一下。
 
  沒朋友真是對不住啊。

 
  『對了,我是大學生。』
 
  這不是問題,我沒有回應。
 
  『跟朋友出去夜衝,在山路拐彎時沒注意,撞上了前面同學的車,別人輕傷,我倒是多處挫傷。』
 
  竟然開始講起了自己的住院原因!
 
  『喔、還有左手骨折跟腦震盪……妳還有在聽嗎?』
 
  敲一下。
 
  有啊,可是我不想聽……好睏……
 
  『呃……我這裡是雙人房,但只有我一個人住,我很怕一個人獨處呢,所以總是上社群網站叫朋友來看我,哈哈!』
 
  然後就犧牲了我的安寧啊……
 
  『對了,早上那個是我哥哥,昨天晚上睡這裡。』
 
  那是哥哥啊……感情真好。
 
  『妳那裡呢?一個人?』
 
  再敲了一下。
 
  之後,對方突然再也沒說話,我也很快進入夢鄉。
 
 
 
  隔天一早,這次是因為聽到門口有聲音所以醒來的。按開手機螢幕,九點半。
 
  ……夠了喔,假日十點以前都是休息時間啦!
 
  門口的聲音靜止了一陣子,沒多久就傳來敲門聲。
 
  「我進去囉。」
 
  講話的是護士小姐。
 
 
  門被推開,護士小姐走了進來,身後還跟著兩個不認識的男生。
 
  「妹妹,昨天晚上有出什麼事嗎?」護士小姐指著我身後那堵牆,另一手像是在介紹誰一樣的指向其中一個較清秀的男生,「住在妳隔壁的這位同學說,聽到奇怪的聲音。」
 
  搖頭之後,跟著護士小姐的手指望向他,輕輕的歪了一下頭,表示不解。
 
  護士小姐轉頭看向兩人,向他們解說道:「她現在是無法說話的狀態。」兩人表示理解。
 
  我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:是我睡覺打呼了嗎?
 
  清秀男不好意思的搔了搔頭髮,「不、不是的,可能是我聽錯了……。」
 
 
  護士隨口回了句:「我就說,她八、九點就入睡了,不可能有什麼聲音的。」
 
  之後護士小姐跟我叮囑了些事,又重新介紹一次緊急呼叫鈴,才帶著兩人出去。
 
 
  門才被關上沒多久,又傳來敲門聲,然後門又被打開。
 
  清秀男一臉不好意思,「不好意思、因為妳無法回答我們,所以就擅自進來了……」
 
  聳肩,禮貌性微笑一下,表示不介意。
 
  在紙上寫了:怎麼了嗎?

 
  接著,清秀男拉了床邊的椅子坐下,慎重地盯著我瞧。
 
  「昨天晚上,是妳敲牆壁跟我對話的吧?」
 
  我點頭。
 
  「到哪裡為止?我問『是不是一個人』的時候,妳還醒著嗎?」
 
  再點頭。
 
  抬起頭的瞬間,清秀男的哥哥突然大聲的喝斥我:「那根本是惡作劇吧!妳們高中女生都喜歡這樣惡作劇的嗎!」
 
 
  咦?
 
  腦中突然一片空白。
 
  這個人在說什麼啊?
 
  我不是老老實實的敲了一下嗎?
    
 
 
  「哥……你嚇到她了。」清秀男戳了他哥的腰一下,重新凝視著我,「妳老實告訴我,妳敲幾下?」
 
  我舉起手比了個「1」。
 
  「騙誰啊!」他哥哥又怒了,一副想揍我的樣子,「剛剛護士有說,妳通常八點到九點就睡了,是不是?妳是睡胡塗了吧!」
 
  「哥!」
 
  哥哥大人閉嘴了。
 
  這傢伙肯定是有戀弟情結,簡稱「弟控」。
 
 
  「真的只敲一次?」清秀男問。
 
  我點了點頭,又在紙上寫下:不然你聽到什麼?
 
  他看著我深呼吸一口氣,幾次欲言又止,最後洩氣地說:「我不希望妳害怕……」
 
  我搖搖頭,寫了一個字:說。
 
  「我問妳最後一個問題之後……回應是……」他突然舉起手,雙眼一直盯著我不放,用手指對著茶几敲一下,再來是一陣猛打──

 
 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

 
  太突然以至於我嚇了一大跳,在床上往後彈了一點,看著他。
 
 
  什麼?
 
  這是什麼意思?
 
  我沒有敲這麼多下啊……
 
 
  「不要用那種害怕的眼神看我弟,」弟控發言了,他雙手抱在胸前,冷冷的看著我,「被嚇到的可是他,隔壁那麼多『人』,大半夜的也只能想到是阿飄吧!」
 
  清秀男又打了他哥一下,這期間一直沒有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。
 
  「如果真的不是妳……那麼第一下除外,剩下的……是誰……」
 
 
  我搖了搖頭,才剛要在紙上寫東西,就聽見身後的牆壁──就是清秀男的房間那方向──傳來一陣──
 
 
 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       喀
 
 
 
 
         ── 是敲牆壁的聲音。
 
 
 
 
 
 
 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完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  說起這個故事的靈感起源,是來自於我的生活。
 
  我現在住的這棟學校宿舍,隔音奇差。
  以前住三樓時還好,不知道為什麼搬到五樓之後,安靜的時候連隔壁打噴嚏、咳嗽、聊電影、拔插插頭,我都能聽得一清二楚。
  這其實沒什麼。
  但隔壁好像不知道這件事。
  我是指,隔音差而他們常常講話聲音吵醒我,這件事。
 
  前幾天,我在上鋪跟室友聊天,一個激動不小心聲音太大了,自己也知道應該要控制音量,似乎吵到了隔壁。
  隔壁傳來「聽到隔壁的聲音,好吵。」的抱怨。
  我當下OS:「ㄇㄉ我都想建議你們室友趕快去看醫生說不定得了百日咳哩!」
 
  但是宿舍大家彼此都不認識,也不好意思去說人家什麼,對方也是。
 
  於是我突然有了這個構想,好像稍微結合了靈異故事和都市傳說,是不是也算是二次創作?
 
  總之,依然是平淡無奇的寫作方法,希望大家不討厭;有任何心得建議跟指教都可以留言,或利用@@link(這個東西,http://goo.gl/J7GAt)反饋給我。
  感謝觀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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